凡煙小說

第 52 章節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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了,舉起一個大碗“年輕人,又有幾人沒有那紛亂情仇呢?你只要莫忘了亂世之中,存一顆真心,終究會有一人解你。”說罷,豪爽地一飲而盡,細細的酒順著脖頸浸濕了春衣,老者卻似乎毫不在意。碗一拋,由著少女焦急地跑過去接下了碗,而後拍了拍張良的肩。

“品酒雖須得細細品來,但飲酒卻講究一個豪氣。紅塵有幸共走過一段路便是有緣。無論是志趣相投或是針鋒相對都是一個緣法。古語有雲,酒逢知己千杯少,既然千杯尚且不夠……”

張良笑了笑,一口飲盡了杯中的酒,“老伯,千碗又如何?”

“好!”老者蒼老的臉上笑意橫生,“閑兒,去,拿碗來!”

“多謝老伯了!”張良笑著拿起盛滿梅子酒的粗瓷大碗與坐在對面的老者碰了碰,“多謝老伯一番開導,後生茅塞頓開。”

“呵呵,少年不識相思,待到識得相思卻是害盡相思苦。聽得你那一曲九張機,老頭子雖說讀書不多,但是說了那麽多年的書,聽了閑兒唱了這幾年的曲子。倒也真真聽得出,你曲中落寞。”

“見笑了。”微微斂了眉,卻再不說些什麽,兩人相對而坐,過了不過半個時辰,樓中的人便漸漸多了。老者對著少年只是一拱手,而後相視一笑。老者便挾著閑兒坐到了紗帳之後,撫尺一聲脆響,滿座一陣靜寂,而後聽得一少女淺聲低唱:“千載風流,誰人可數。古之風流,汗青明載。明之風流,何人可知?故我如今,不憶往昔,不妄斷明朝。且說當今風流,齊魯之地,焉能無人。”

“啪——”又是一聲撫尺響罷,少女的聲音漸漸隱去,而後是一個蒼涼老者的聲音,悠悠唱起:“不恨此花飛盡,恨西園,落紅難綴。曉來雨過,遺蹤何在?一池萍碎。三分□,二分塵土,一分流水。人間惆悵皆作土,散罷風流,何人可解酒中意。”

慢慢放下了手中的杯盞,潔白細長的手指,僅僅握住了袖中冰涼的玉笛,還有上面那纏繞糾結的紅色細線。艷若鮮血,還有那絲線末端暗淡無光的銀色指環。略略勾起嘴角,笑著用指尖輕撫那指環內的文字。一筆一劃,盡是心血。驀然喉頭一甜,卻隱忍著坐了下來,混著梅子酒的香氣,一飲而盡。

“與子……成說……麽?”用放在桌案上的小扇輕輕旺了旺爐火,看著梅子酒在紅泥小火爐上微微沸騰。視線驀然悠遠,耳畔的喧鬧聲漸漸遠去,只有老者蒼涼的聲音淺淺慢慢,“話說這儒家鼻祖孔丘開創了儒家一派,已有多年。然其中出類拔萃之人物卻是屈指而數。以孔丘盛名之遠,要及之恐怕已是難事。若要青出於藍而甚於藍,恐怕更是難上加難。故而,多少年來,唯荀卿一人,可與之爭色,而上任儒家掌門莫緒漓唯以溫潤風雅揚名於少數人。璞玉暗藏,雖時人莫許之,而老夫恰道,此人當是真君子也。其品貌亦可追古之聖賢。然,其自繼任儒家掌門一直,從不收入室弟子,惟在彌留之際,收下三位弟子。正是儒家三位當家。一為儒家現任掌門人伏念,掌太阿,威道之劍。其劍也,相傳為歐冶子、幹將所鑄。劍氣存於天地,而出之於心。劍身有湛清色光芒環繞恍若流雲。而伏念此人,神有威而不洩於周,心有思而不露於形。博學多聞,辦事幹練,實乃儒家掌門之典範也。若讓老朽當一回這青史評判人,這伏念倒真當得這儒家掌門第一人!”

“老丈人這般說,且不說他的師傅儒家上代掌門,又置孔丘先賢於何處?”遙遙一個細細的童聲傳入小樓。原本喧鬧的小樓忽而安靜了下來,只見一灰衣男子身後隨著兩個小童,入得樓來。眉目淡然,淺淺無牽。

兩青衣小童見紗帳後久久無聲,便上前了幾步,立在了男子的身側,微微頷首,“魏先生……”

“竹音,何須為難。我們既入得樓來自然是來聽書的。老先生便是自評史書,我們身為旁聽人,又有何權力妄加短論。去那邊坐下吧!”說罷,便撿了個無人的空位坐了下來,另一個青衣小童先隨著男子坐了,又朝那竹音看了幾眼,竹音才慢慢走到了男子的身側靜靜坐下。

“方才那位小友說得好。”撫尺一響,老者撫掌而笑之聲朗朗傳來。小樓說小不小,說大不大,卻是滿座都聽了個一清二楚。那灰衣男子身側的小童,陡然紅了臉面,卻是瞪大了眼睛死死看著紗帳之後。

“若說孔丘先賢,其周游列國,游說講學,而使天下之廣,而儒家弟子無處不在。對於儒家,孔丘先賢當是樹基之人。樹大而無根不可活,菜美而無心亦難存。至於之後數位掌門,乃是培養基礎,漸漸發展之人。上代儒家掌門可謂君子,而其兢兢業業雖是實所共鑒,然其心不在此間,做得再好又如何當得這第一之名?而到如今戰亂頻頻,人言,亂世出英雄。而其有心天下,亦有奪席之才,要得這第一又如何不能?”

“先生高見,小童無知還請見諒。”聽完老者這一席話,灰衣男子微微一笑,頷首舉了舉手中的杯子,“先幹為敬!”

“魏先生擡舉了,能得先生誇讚敬酒,當是鄙人福分。卻不知……先生到此何故?”

“到此?”灰衣男子輕輕一笑,眉梢卻微微透出些許傷懷之意,修長的手輕輕撫了撫背上背著的包袱,“我本是來把此物交與一古人的,然,現如今,卻是來聽先生說一說這紛繁亂世的。”

“喔?”老者自是虛應了一聲,倒也不多問。只聽得樓中撫尺一響,“要說這儒家三位當家中,最肖似上任掌門的我倒要說是那儒家二當家,顏路。”

此語一出,滿座悉悉索索聲頓起,唯灰衣男子側首輕輕一笑,白衣少年手間搖著的扇子一頓。

萬般心緒惟有一言脫口而出,“他又何似他人啊……”

此般心靈通透,如玉溫文淺淡卻是如石堅定不移的人,又怎會肖似他人。紅塵滾滾,其中之人何止千萬,又怎言相似?

“此話,又有何解?”堂下一人忽而發問。

老者一笑,繼而曰:“入儒家數載,卻姓甚名誰鮮有人知。無人知曉他長於何處,卻只知儒家掌門欽點入門。儒家三位當家惟有大當家和三當家揚名天下。他卻甘於珠玉蒙塵,不為人知,此般何不肖似莫掌門?”

“先生怕是錯了。”灰衣男子正要開口,卻見樓欄邊,一白衣上繪翠竹青年笑著出聲,“非也藏拙,而苦於無遇知己。總是有通天之能,若無一人可解心,暢談平生,又有何用?要那世人知曉又有何助益?他非看淡無所牽絆,而是心有所牽絆而無人可解。終要等得哪一日,有一人可解其琴音,方才能見其中光華罷!”視線漸漸悠遠,恍惚間,時光流轉,竟若從前。

一人白衣素手,柳下調弦淺唱,一人青衣瀟灑,煮酒爐上,笑意溫溫。

一曲逍遙游,不若前人慷慨瀟灑,卻是自有一番逍遙之意在其中。

唱罷人間三千詞曲,彈罷人間萬家情愁。

終究只剩下,那人,且彈且歌,迎風一笑,唯言我意逍遙。

“而莫掌門雖未見過,卻曾聽荀卿說起。”魏牟斂去了一瞬間的差異,笑著接道,“棋藝奇高,荀卿終其一生,都未曾從他手中贏得一局。”轉眼,淺笑,“當是真真的君子如玉,無可侵染。”

“兩位公子高見,倒不知這對於這儒家三當家有何見解?”此話一出,卻並非老者的聲響,而是女子盈盈一笑,“可否賜教?”

“如是,不過是這天地之間一薄幸人罷了!負盡人心,終究要負了自己的一顆心啊……”少年頷首一笑,慢慢放下了杯盞,出了小樓,走到一家糕點鋪子,小二見是熟客到了,連忙迎了上來招呼,卻見張良道:“不知這裏可有梅花糕賣?用得當是晨間未見陽光時的露水,還有今年落雪後,初綻的梅花。”

“我道是誰,知道我們這裏的梅花糕中的極品,原來是你來了。”笑意盈盈,身段如弱柳扶風,面若芙蓉,語若黃鶯,“今日,怎的一人來了,你二師兄怎麽沒來?”

“無……二師兄,這幾日春寒料峭,他身體本就不好,這幾日害了風寒,正在小聖賢莊休息。梅花糕只是小事,既然我一人來也可帶回,又何必勞煩他。再說了,大夫的藥太過苦澀,無……二師兄他雖從未抱怨,也……”握緊了手間的翠色紙傘,張良笑著把已經到了嘴邊的名字咽了回去。

縱使相逢……卻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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